举世瞩目的中美贸易谈判，这些天陡起波澜。先是特朗普于本月5日宣称提高部分中国商品的关税率，接着是刘鹤9日赴美参加第十一次谈判，虽然维持了磋商的继续，但原来人们普遍认为即将完成的谈判协议，却变得遥遥无期，国内媒体甚至为谈判破裂作着舆论准备。这个惊心动魄的转折，给全球的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影响。它的曲折反复和成败得失，涵盖着丰富的经验教训，值得在历史上大书一笔。

（一）谈判波澜

本月5日中午，特朗普在推特上宣布，将从本月10日起，调高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率，从10%提高到25%；对另外325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很快也将开始征收25%的关税。

这个转变出人意表。本月3日特朗普还乐观地扬言谈判“进展良好”、“十分不错”，为什么两天后竟又抛出这枚炸毁人们美好期待的手雷？原来人们期望刘鹤8日赴美将会达成协议，为中美两国的贸易冲突画上句号。《华尔街日报》在日前的一篇报道中回忆，美国商务部长姆努钦曾经乐观地说起：“我们正在讨论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在哪里签约。”现在怎么会风云突变，战鼓雷鸣？

特朗普在宣布将提高中国商品税率时，只是简略地提到中国收回先前谈判时的承诺，试图重新谈判协议。据《南华早报》披露，变化缘起于习近平否定了谈判团队提出的对美国作出更多让步的建议，他甚至表示：“我对所有可能的结果负完全的责任！” 从习近平的这句话里，我们不难推测他的幕僚曾经向他剖析违背承诺的严重后果。但一意孤行的习近平置之不顾，这才有语气严厉的“负完全责任”的决断。一语千钧，决定了贸易谈判的走向。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就不难想象了。据外媒报道，5月3日深夜，即华盛顿时间的3日 凌晨，美方收到中方发来的电文。按照外媒不无夸张的说法，在双方谈判拟定的150页协议草案中，几乎每一节都有所增删，每一条达成的协议都有所修正。这显然是中方谈判团队依照习近平的旨意，对协议作了大幅度的修订，否定了前十轮艰苦谈判所取得的共识和承诺。

这种缺乏诚信、出尔反尔的行为，激怒了特朗普和美方的贸易谈判团队。特朗普的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认为中方违背承诺，使谈判受到侵害。美国商务部长姆努钦指出：北京企图收回此前已经明确的谈判内容，改变了谈判的大方向。他们经过两天的分析研究，5日才有特朗普提高中国商品税率的严厉声明。随着这个声明的发布，全球股市应声下跌。

据白宫经济顾问库德罗判断，特朗普的推文是对中国的警告；中国问题研究专家白邦瑞却认为，特朗普提出的惩罚措施是认真的，不只是警告。这两个推论都不无道理，认识上的差异在于对对谈判前景的不同估计。如果下一步谈判能弥合分歧，签订协议，那么，特朗普的推文就不过是警告；但如果谈判破裂，那么，通过中国商品的税率就成了必须认真履行的贸易政策了，没有退步可言。

尽管谈判形势陡趋严峻，但好心的人们仍然怀有谈判恢复正常的期待。这个良好的期望不是没有根据的。《据纽约时报》透露，刘鹤在7日上午同莱泽希特的高级助手通电话。接着，新华社报道刘鹤将于9日前往美国，进行第十一次贸易谈判。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和财政部副部长廖岷于8日先期赴美。特朗普8日 在推特上宣布：接到中方通知，刘鹤再来美国是签订协议的。姆努钦也表示，如中国能在9日拿出新的协议方案，他们将会认真研究，并呈交特朗普。9日下午，特朗普在白宫和媒体记者对话时说：“我昨晚收到一封习主席寄来的非常美好的信，上面写着‘让我们共同努力，或许我们将取得成果’。”特朗普还说：“我非常喜欢习主席，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这些征候，给人们带来贸易协议仍有可能签订的一线希望。

这个希望一度曾经濒于破灭。据外媒报道，刘鹤和莱泽希特9日傍晚共进晚餐，刘鹤一人离开，形情冷峻，无人相送。这是一个不祥之兆。果然，网上很快就传开谈判破裂的信息。幸而紧接着就有了谈判继续进行的报道，冲破了那个令人沮丧的传言。根据新华社的说法，经过十一轮经贸高级别磋商，已在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扩大市场准入、促进双边贸易平衡等方面，取得诸多实质性的进展。由此可见，谈判并未破裂，磋商仍在继续。法新社10日报道特朗普关于第十一次谈判的评论：“过去两天，美国和中国就两国间贸易关系的现状，展开了坦诚和建设性的对话。”特朗普还说：“谈判将继续进行，将根据取得的进展，决定是否取消惩罚性进口关税。”这就表明，10日增税一举，并未影响谈判的继续。虽然特朗普提高关税的威胁在美国时间5月10日零点就开始生效，但具体实施却在约三个星期之后，不影响这些天的谈判进行。因为在10日以前出关离境的中国商品，不受提高关税的影响；10日以后发出的中国商品，出关后漂洋过海，需要三四个星期才能到达美国海关，被征提高后的关税。所以，特朗普提出的惩罚性关税，实际上有三四个星期的缓冲期，这就为双方的谈判磋商，留下了继续讨价还价的余地。双方交锋的焦点，可能仍然集中在执行机制上，而且还同《中国制造：2025》有关。

（二）《中国制造：2025》

中美贸易谈判的这个意外转折的症结在哪里？习近平为什么悍然拒绝已经接受的条件，更不要说是作出更多的让步了。

综合前一时期外媒的报道可以了解，经过多次紧张的谈判磋商，中国谈判团队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市场开放、企业补贴等涉及产业结构的问题上，都有所让步，作出相应的承诺，双方取得一致的谅解。最后主要是在协议的执行机制问题上搁浅。所谓执行机制，指的是协议签订后如何保证协议条款的落实与执行。这是美方鉴于中方多年来不遵守有关协议的约束，违背承诺，顾虑这次的贸易协议签订后仍得不到切实遵守，因而坚持在协议里写进保证执行的条款。路透社在4月29日 的报道里曾经预测：刘鹤5月里赴美进行第十一次谈判，“主要将讨论结束贸易战的细节，包括制定执行机制问题，而该机制的成败可能会决定两国关系未来几年的轨迹。”按照美方的要求，为了保证协议的执行，中国政府必须修改一些同协议不一致的法律法规，而且须在协议中列出必须修改的法律法规的清单。这个要求看来过于严酷，有点强人所难。但这是针对中国政府过去缺乏诚信的历史记录而提出来的，中方很难拒绝，何况讨论时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推测《南华早报》在本月5日的报道里谈到的中方谈判团队向习近平提出“对美国作出更多让步的建议”，可能就是在这个问题上的让步，其中很有可能还包括对《中国制造：2025》的修订。

自从中美贸易谈判开始以来，中方修订了许多有关经济政策的法规和文件，但还没有触及《中国制造：2025》。

发布于2015年的《中国制造：2025》，是习近平登上权力高峰后的杰作，也是美国政府上下共有的一块心病。这个文献并不是法律法规，但作为国家制定的发展规划，它所要求的远景和规范，仍具有必须遵守的法制意义。这个规划里提出的若干科技创新在2025年将达到世界领先地位，对于美国在科技领域的霸主地位构成极大的威胁，所以他们必欲去之而后快。这次贸易谈判中的难题，如知识产权、技术转让、企业补贴、市场准入等，都牵涉到《中国制造：2025》。美国司法部副助理部长希基4月24日在第五届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和电信团队全国大会上讲话，把《中国制造：2025》说成是“一份盗窃路线图”。他说：“一些案例表明：中国正在利用其情报机构和他们的间谍情报技术，来盗取美国私营部门的知识产权。自2015年公布该计划以来，美国司法部门至少在八个行业中对中国人和实体提起商业机密盗窃指控。自2011年以来，美国司法部门90%以上的经济间谍指控涉及中国。”从这番叙述里，不难窥见美国官方对《中国制造：2025》的疑虑和防范。我怀疑美国指使加拿大拘捕华为孟晚舟，中国官方对这个案件的高度关注，都可能因为此案同《中国制造：2025》有关。

也许中国政府高层已经察觉到《中国制造：2025》对美国的威胁，所以开展贸易谈判的近一年来，为了避免对贸易谈判产生不良影响，官方文告和媒体都绝口不提《中国制造：2025》，但实际上它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谈判进展。因为这个规划不仅和知识产权、技术转让等问题直接关连，而且同贸易冲突紧密联系。如中方提出：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双方均撤销惩罚性关税，美方却拒绝考虑。有海外媒体分析，美方拒绝撤销对中国商品的惩罚性关税，主要是因为有些产品对《中国制造：2025》具有战略重要性。美国副总统彭斯表示：撤销惩罚性关税属于贸易协定的执行机制问题。意思是说，只有对协议的执行机制作出明确的规定，惩罚性关税才能撤销，《中国制造：2025》正是执行机制的关键所在。

（三）习近平的两难选择

看来，中美贸易谈判成败的关键在于习近平的态度。以刘鹤为首的谈判团队经过十次艰难的谈判，好不容易才在很多问题上和美国的谈判对象达成妥协。刘鹤在其中的两次谈判时，还戴有“习近平主席特使”的衔头，被授予谈判的全权。这些已经取得的成果和妥协、退让，想必都是经过习近平的同意，才能同美方达成协议。为什么最后却自食其言呢？什么强大的动力，能够促使习近平转变谈判的根本态度？

特朗普挑起的中美贸易冲突，给习近平出了一个不易选择与决断的难题：他必须在发展资本主义的私有经济和巩固专制主义的政治统治这一对既相关又矛盾的社会组合中，找到最适当的平衡点。也就是说，他必须在符合于世界历史潮流的民族利益、国家前途，和坚持维护一党专政的党派利益之间，作出明智的抉择。这是对习近平当政以来的最严峻的考验。

习近平上台以来，有赖于前人打下的基础，经济持续发展。面临改革中的难题，他主要是从加强管制的角度，作出政策选择，包括采取一些有利于促进民有经济即资本主义私有经济发展的措施。但囿于所谓“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意识形态的束缚，对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则，总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这个矛盾的自利倾向，在处理同世界贸易组织的关系上，表现得最为明显：既要享受融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好处，却又不遵守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则。对内则以加强党的领导来排斥自由竞争，在容许私有经济发展的同时，阻碍私有经济的发展。这些经济政策的取向，显然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世界潮流背道而驰。

中美贸易冲突从提高关税率谈判磋商，实质在于先进国家迫使落后国家接受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则。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核心是自由竞争，围绕自由竞争，资本主义世界在几百年里陆续制订一系列经济规约和守则，以及保障自由竞争健康进行的政府法令。这些规范是在不断总结市场经济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因而对于市场经济具有普遍的意义。我国五十年代的“三大改造”消灭了私有制，铲除了资本主义存在的基础。改革开放后逐渐恢复的民有经济，即资本主义私有制经济，是在专制主义政治统治的卵翼下兴起的，先天地缺乏市场经济具有的自由竞争的功能。政治权力的监管干预，国营经济的垄断压榨，严重地阻碍着甚至破坏着民有经济的发展。我国当前面临着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历史关头，迫切需要把资本主义经济从专制主义政治的束缚下解放出来，而我国的经济自身和专制政治，都难以产生解放的动力。特朗普挑动贸易冲突，逼迫我国在知识产权、技术转让、市场准入、取消补贴等方面遵守市场规则。其实他所提出的，没有超越对等的原则。也就是说，他遵守的市场经济原则，你也必须遵守。接受他提出的条件，就可以为残缺不全的国民经济，注入自由竞争的活力，推动我国经济融入全球化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

开放国内市场经济的自由竞争，势将有力地促进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在我国的发展，目前国民经济面临的难题，有些可以通过自由竞争迎刃而解，有些可以获得解困的条件，从而有效地保证民有经济和国有经济的健康发展。这个趋势符合于世界历史发展潮流，有利于民生，也有利于提高习近平在朝野两界的威望。这大概是他在中美贸易谈判前期有所让步的缘由。

我国目前社会处于经济资本主义和政治专制主义的二元状态，发展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将为政治民主主义开辟孳生培育的园地，而以民主主义取代专制主义，正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正途。即使从社会主义的角度来考察，按照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只有资本主义得到充分的发展，才有可能为社会主义准备必要的条件，并在资本主义取得所有成就的基础上，实现社会主义。这就是说，发展资本主义是走向社会主义的必由之路。不充分发展资本主义，也就远离了走向社会主义的光明大道。

然而，这个前景却不是打着社会主义旗号的习近平所乐见的。资本主义经济和建立于其上的民主主义政治，是封建专制主义的克星。充分发展资本主义，也就意味着把封建专制主义引向穷途末路。这当然不符合于习近平和他所代表的官僚特权阶级的利益，因为他们正是依赖着封建专制主义的荫蔽，才得以获取权力和财富。他们所处的既得利益的地位，决定了他们不会乐见资本主义在中国的长足发展。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接受特朗普提出的条件，有利于资本主义经济在中国的发展，加快经济的繁荣，这当然也有利于加强专制主义的政治统治，甚至有助于提高习近平个人的威望。但从长期的发展前景着眼，却潜伏者挖掉专制统治的社会根基的危险。如果拒绝达成有利于资本主义发展的贸易协议，坚持专制统治对经济的管控，则违背民意，丧失民心，也不利于专制政治统治的维持与巩固。两难之中何去何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习近平的是否明智。

（四）剑拔弩张，“奉陪到底”

中美贸易谈判的两难选择，使习近平陷于首鼠两端的困境。最明智的抉择，当然是接受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则，既能满足美方的要求，也可引领中国走上文明进步的阳关大道。遗憾的是，习近平却作了相反的选择。

习近平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从他的经历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庸才，一旦登上高位，周围遍布阿谀拍马的无耻之徒，整日价颂圣歌德，使他逐渐自我膨胀起来，自命高人一等，令由己出，圣裁独断。刘鹤为首的谈判团队经过近一年艰苦商谈才取得的成果，他几句话就否定掉了。对于这个转变，有的外媒分析：刚结束的“一带一路”的圆满成功，“万邦来朝”的盛况，使得习近平志得意满，认为“一带一路”的成就，将可以抵消贸易冲突造成的损失。这个分析不无道理。在弘扬“一带一路”的场合，习近平可以趾高气扬，备受尊荣；而面临中美贸易谈判，他却只能低声下气，妥协让步。这个强烈的对比，使习近平思考的天平，向拒绝让步倾斜。他处在专制统治的顶端，个人崇拜的中心，一言九鼎，定于一尊，从专制统治和个人尊严的利害得失考虑，否定谈判成果，扭转谈判方向，似属必然选择。

既然习近平否定了前十次谈判的成果，而且拒绝作出更多的让步，第十一次谈判就只能维持谈判的形式，表明谈判的延续，而不可能取得任何进展。据新华社11日报道，刘鹤在第十一次谈判结束后向媒体表示，谈判中“进行了坦诚、建设性的交流，双方同意继续推进磋商”。他同时还声称：“在重大原则问题上中方绝不让步”，“坚定信心，共同努力，任何困难都不怕”。透露出不妥协、不让步的意向。

接着，《人民日报》、《环球时报》等官方喉舌纷纷开动舆论机器，为谈判破裂埋下伏笔。《环球时报》11日发表单仁平的社评说：“边打边谈，打打谈谈，中国人民这样的经验很丰富”，朝鲜战争后期就是这样打掉美国的嚣张气焰的。《人民日报》13日发布评论员文章，指责美方“出尔反尔，进行极限施压”，宣称“中国不想打，但也不怕打”，号召国人“沉着应对各种风险挑战，战胜一切艰难险阻”。13日晚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宣告“中国已做好全面应对的准备”。播音员以充满斗争气概的口吻说：“谈，大门敞开；打，奉陪到底。”“中国必将坚定信心，迎难而上，化危为机，斗出一片新天地。”“美国下一步是要谈，还是要打，抑或是采取别的动作，中国已备足了政策工具箱，做好了全面应对的准备。” 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14日的记者招待会上声称：“对于贸易战，中国不想打、不愿打，但也绝不怕打。如果有人打到家门口，我们必然会奉陪到底。”《环球时报》15日头版整版报道，通栏大字标题就是《中方对贸易战会“奉陪到底”》。

有点蹊跷的是，北京市近日发布《粮油市场供应和价格波动应急调控预案》，基本原则首先是“市场主导，保证粮油供应和价格基本稳定”。把粮油的供应和价格纳入维稳范围，似乎预告某种紧急状态的到来。这不知道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北京市委书记蔡奇的紧跟意识的创新。它使人联想到是否因为“奉陪到底”，取消了购买美国黄豆小麦的承诺，将会导致市场粮油供应紧张，才会出此下策。

无独有偶，甘肃省财政厅近日发布《关于贯彻落实过 “紧日子”要求的通知》，说是“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关于过‘紧日子’及坚持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要求，”如何如何。这个文件透露，党中央、国务院最近发布过全国要过“紧日子”的指示，更是令人匪夷所思，难道“奉陪到底”就意味着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吗？

（五）前景预测

但是，剑拔弩张的舆论宣传，人为制造的紧张局面，都明显地带有虚张声势的气味。中美贸易发展到今天，已经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联系，合则两利共赢，战则两败俱伤。由于社会制度的差异，中美贸易和中美关系，尽管矛盾重重，分歧迭出，但已形成的紧密联系，却是谁也消除不了的，可以说是“割不断，理还乱”。这个特征决定了谈判不能破裂，磋商仍将进行。贸易战“奉陪到底”的结果，只有输家，没有赢家，谁也输不起，所以，经历当前的这个曲折波澜，绕过这个坎之后，必将继续谈判，签订协议，当前媒体舆论的战鼓齐鸣，执政当局的虚声恫吓，都是不会持久的。未来的走向将会是：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有文章认为，习近平和特朗普将会在6月28日在日本大阪出席20G峰会时见面，并签订协议。这个猜测不无道理。有一篇网文介绍特朗普最近的说法：“谈判三四周内见分晓，我觉得它将会非常成功。”所谓三四周内见分晓，可能同他在5日宣布的从10日开始的惩罚性关税有关。我在前面曾经谈到，10日从中国起运的商品，一般经由海运，须有三四周的时间才能到达美国。也就是说，惩罚性关税将在三四周后才能开始征收。在这三四周内达成协议，并取消5日宣布的惩罚性关税，中国商品可以毫发无损。这将有助于中国接受协议。至于特朗普说的“非常成功”，目前尚难测知其根据何在，很有可能基本上按照经过十次谈判形成而被习近平否定的文本，在仍有分歧的问题上，双方各有所妥协，包括对《中国制造：2025》的适当修订，大体上可以满足特朗普挑动贸易冲突的初衷。

不过，谈判成败、协议签否的关键在于中国一方，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习近平的智慧与决断。从刘鹤9日转交的习近平给特朗普的信来看，既然被特朗普把来信评价为“非常美好”，想来不会是“奉陪到底”的腔调。即使是一些外交辞令，如“共同努力”，“取得成果”，表达的也是期待谈判成功、签订协议的愿望。习近平一方面否定已达成的协定，制造紧张气氛，同时又表示要共同努力，期待取得成果。这个虚虚实实的伎俩，固然透露出两难选择的矛盾和困境，但最后仍不得不在保有一定的面子尊严的前提下，接受特朗普的城下之盟。最后的结果，中国将会有所保留地承诺遵守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则，虽然不尽如人意，却也有所进步。近一年里制订的一些法规条例，如《外商投资法》等，表明我国实际上已经迈步向市场经济进发。特朗普的挑战，加速了这个进程。

所以，我对中美贸易谈判的前景，依然保持有限的乐观！

2019年5月16日

五柳村2019年5月17日(星期五) 上午8:08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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